“回来。”简姿莲狐疑地看向杜深，“你最近怎么回事？忽然变的婆婆妈妈的。”
杜深：“……”
简姿莲搬出长辈教育小辈的姿态，谆谆教诲道：“不要遇到什么小事都叨逼叨，沉默是金才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嫁妆，记住了吗？”
杜深：“…………”
杜深轻轻向一侧偏了下头，发出一声短促又无奈的讪笑。
“怎么不回答？”简姿莲不依不饶道。
杜深规规矩矩：“我正在沉默是金。”
两人在欲言又止的奇异气氛里回到公司。
简姿莲依旧沿袭了她那风卷残云式的吃饭风格，杜深还没吃两口，她就已经迅速吃完了。
简姿莲把筷子往桌上一扔，“回头你一起收拾啊，”说完拍拍屁股就要往外走。
杜深忙跟着站起身，“等等！我送你去。”
“不用！”简姿莲头也不回地挥挥手，“别操心的跟个老妈子似的！”
杜深动作一僵，咬牙看着她火急火燎地背影，嘴里的饭又感觉噎得慌了。
他有心追出去，又怕把她惹恼了。想来想去只好把蒙薇叫过来。
蒙薇推门走进办公室：“杜总，你叫我。”
杜深：“让人事部马上发一条新规，从今天下午起，所有人出外勤必须每一个小时发送一次地理位置。”
蒙薇：“好的，需要加上奖惩制度吗？”
“不用，让人事在工作群里发个通知就行，不用卡的太严。”
蒙薇诧异地看了杜深一眼，不明白他这前后矛盾的要求究竟意欲何为。
“简姿莲是助理，你让她直接把位置信息发给我就行。”杜深想了想又补充道，“半个小时吧，半个小时汇报一次位置。”
蒙薇看杜深的眼神瞬间就变得十分复杂，提醒道：“小简的性格可能不会老老实实地按时汇报吧？”
“也是，”杜深不自觉地蹙起眉，“到时候催她又要发脾气了。”
蒙薇斟酌着语气道：“不如让她发给我吧，因为是公司的制度，她不好让我为难。就算忘了看时间，我也可以提醒她发过来。”
杜深摩挲着手机，沉吟不语。
蒙薇：“我收到后，再转发给你。”
“那就这么办吧。你就跟她说一切都是人事部的意思，为了方便管理员工，不好有特例。”
“我明白。”蒙薇雷厉风行地走了。
五分钟后，杜深在工作群里看到人事部@所有人，发送了一条新规——所有员工出外勤，必须每半个小时向自己的主管发送定位信息。
底下跟着一连串的收到。简姿莲的名字赫然在列。
杜深终于满意地舒了口气。
当天下午，杜深意外的发现自己竟然十分依赖手机，几乎是过几分钟就忍不住要看上一眼。
直到半个小时候后，蒙薇转发了简姿莲的位置，发现对方就在广场对面的公园里，这才稍稍安下心。
安心不到十分钟，他又闲不住地站到落地窗前望向公园。
但公园郁郁葱葱地绿化做的十分到位，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满眼的绿植，并不能看到简姿莲具体在哪里。
好在每隔半个小时，简姿莲就会汇报一次位置，只是不知她到底在公园做什么。
杜深无意识地在办公室里转了八百个圈，好不容易熬到临近下午五点，公司外面突然变得格外喧闹起来。
杜深眉心一跳，仿佛梦回前段时间闹事、退费的日子。
他刚站起来想去看看外面出了什么事，蒙薇就啪嗒啪嗒地跑过来汇报：“杜总，简姿莲带了一大帮男女老少来办会员了！”
“你说什么？”
“哦没有少，老人和青年都有，目测得有七八十人。”
杜深怔怔地看着好像开了锅的公司，就连后勤做卫生的阿姨都跑前跑后地跟着帮忙。
简姿莲穿梭在人群中，笑意盈盈地指导着老年人填表格。
仿佛是若有所感，简姿莲忽然抬起头冲着他直直地望了过来，两人隔着人群对视，简姿莲略带得意地冲他扬起头，像个等人夸奖的小朋友。
那一瞬间，嘈杂的交谈声、来回走动的人影如潮水般褪去，画面仿佛打开了背景模糊的滤镜。
杜深眼里只有简姿莲那纯真的笑意，耳中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地越来越大。
想要把她藏起来，不想让其他人看到她这样的笑容，杜深如是想。
最后一个会员办理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公司终于静了下来。
杜深坐在办公桌后面翻看厚厚的一沓资料。
简姿莲溜达进来，倚在宽大的办公桌旁，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杜深余光看到，站起身拉着她，把人按到了办公椅上。
“你干吗？”简姿莲震惊道，“我都忙这么久了，你还想压榨我帮你看文件？资本家都没你黑心啊！”
杜深不轻不重地按揉着她的肩颈：“我帮你按按。”
“手法还不错嘛，一会姐在你这办张卡。” 简姿莲舒服地哼唧了两声，“你开公司前还干过盲人按摩吗？”
杜深差点气笑了，手上象征性的加了力道：“你从哪看出来我像盲人的？”
“那还不简单，墨镜一戴，谁也不爱……哎痛痛痛，你轻点！”简姿莲立马嗷嗷起来。
“别叫。”杜深哑声道，手中随即放轻了力度，“这样总行了吧。”
“可以的，你跟谁学的按摩？”
“我妈经常肩颈不舒服，总让我帮忙按两下，我就看着视频随便学了两下。”
“施阿姨真有高瞻远瞩。将来你媳妇可有福了。” 简姿莲兀自嘟哝着“有这优点你不早点展示出来，相亲的时候还可以加分呢。”
真是三句话不离相亲。杜深无声的叹了口气，转移话题道：“你今天怎能突然拉这么多客户？”
“当然是为了帮你赚钱啊，”简姿莲享受地眯起眼，认真道，“连李阿姨找老伴都把考核经济情况放在了第一位，我能不替你考虑么。”
杜深不由得一怔。
“你放心吧，用不了两天，我就能把你前段时间亏的钱全赚回来。”
杜深心底隐秘地升起一丝怀疑，简姿莲为他做这么多，真的只是为了确认许献和自己关系吗？
单纯的排除一个假想敌的嫌疑，真的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这段时间以来，许献的死一直压在他的头上，让他不敢深想。
可这一刻他无法自控地在想——简姿莲的理由会不会有点太牵强了？她是不是也对我也有那么一丁点的不同？
一旦想到这些，他就再也无法冷静，心脏不争气地疯狂跳动，把热血压倒四肢百骸，整个人都像被灼烧一般煎熬。
“为什么？为什么为我做这么多？”杜深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极度渴望带来的紧张。
那等待的一两秒变得极度漫长，杜深整个人无意识地绷紧，
下一秒，“咚咚”，敲门声倏地打破了那紧绷的气氛，不待他应声，许苑推门而入。
“你俩还磨蹭什么呢，我看别的员工都下班了。”许苑语气自然的仿佛没有看到两人亲密的姿态。
“苑宝宝，你怎么来了。”简姿莲惊喜地跳起来，迎了过去。
杜深的手从她肩头滑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跑开。
“路过，顺道接你下班。”许苑若无其事地拉住简姿莲，抬手直接往她嘴里塞了颗灵气球，隐晦地提醒道，“快吃块糖，别一会低血糖了。”
“……唔。”简姿莲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是累了，而是下午使用仙法招人消耗过度了。
要不是许苑及时送来灵气球，她没准什么时候就又要现出原形了。
简姿莲有些后怕地看着许苑：“没什么事了，我也累了，咱们快走吧。”
许苑冲办公桌后的杜深一点头：“那我们就先走了。”
杜深挽留道：“你吃饭了吗？简姿莲还没吃晚饭，不如去对面商场吃点再走。”
“不用了，我们回去吃。明天见。”简姿莲冲他挥挥手，急匆匆地推着许苑往外走。
杜深叹了口气，分不清简姿莲究竟是没顾上回答，还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就这么借机跑了。
也许是我想多了吧。
简姿莲坐上许苑的副驾驶，嘟嘟囔囔道：“我又忘了留心灵气消耗了，幸好有你救我猫命！”
许苑哼笑一声：“我看你不止忘了留心消耗，简直都快忘了自己的本职工作了。”
“没有啊，我这不是每天都在起早贪黑地卖苦力么。”
“狸花大仙是什么时候还领了财神殿的兼职啊？我这可没有备案啊。”许苑笑着揶揄道。
“嗨，我当你说什么呢，”简姿莲把拜访李阿姨的事跟她学了一遍，“我就受到了一点启发，杜深撩妹这事这只能慢慢教，但硬性条件必须先提上来。”
许苑：“你还挺守规矩，居然没想着带他去买张彩票。”
简姿莲懵了一瞬，猛地一拍大腿：“你怎么不早提醒我啊，我今天可是顶着大太阳忙了一下午。”
许苑戳了下她的脑袋：“美得你！我这是在警告你，不许走捷径！老老实实地牵你的红线，少做多余的事，小心做多错多。”
简姿莲撇撇嘴：“我能有什么错。”
许苑：“你当然没有错，我只是怕你不熟悉凡间规则，万一好心办了坏事，怕你自责。”
“放心吧，我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姐妹就是用来麻烦的，”许苑踌躇片刻，还是忍不住旁敲侧击道，“你跟杜深最近相处的挺不错？”
“还行，我发现他这人其实挺好的，不仅特别会做好吃的，还会按摩！”
“那哪天他真的牵线成功了，你会不会有点舍不得？”
“我有什么可舍不得的？”
“完成任务，你回天庭以后就见不得他了，一点都不怀念吗？毕竟相处了这么久。”
“又不是不能再下来，反正我还要经常下来看你呢。”简姿莲满不在乎道。
许苑提醒道：“现代社会一个视频电话，随时可以让远在地球另一端的人看见对方，但天庭和凡间却不行。
你有什么理由能经常失联还不让杜深他们担心？嫁给北极熊信号不好吗？”
简姿莲：“.…..”
许苑：“所以只是陪凡人走了一程的仙人最终都是选择死遁，这一别，恐怕就是一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