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野原琳在清晨醒来，揉了揉发昏的脑子，整个人在床上呆愣了好久。

她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个噩梦？无比的疲惫和心累。她花了好一点时间才让自己摆脱那种噩梦的阴影，清醒起来，整理好自己的状态去办公。

至于昨天到底做了什么梦……野原琳出门前敲了敲梦蝶，算是打招呼。

好伙伴，下次让我做个美梦，我们可是灵魂羁绊哦！

本以为这件事情就如此过去了，所以收到山本总队长的信件时野原琳还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她没想太多，蹬蹬蹬就跑一番队去了。

“老师！”

野原琳找到正在写书法的老头，也不等老头回答，抬手就开始帮着磨墨，这活计她以前总干，也不嫌弃枯燥。

山本总队长放下笔，指尖轻拍野原琳的肩膀，而后率先在茶桌边上跪坐下来。野原琳跟着跪坐好，等着老师沏的第一杯茶。

大概是从前她年纪小，喝茶也好别的也好，第一口都给了她，到如今大家都不知年岁几何，依然是这个习惯，不曾改变。她的老师也一如既往地把她当作很久以前的那个小姑娘，任由她天高海阔、闲散度日。

“琳。”一杯茶饮罢，山本总队长才谈及正事，“你最近灵压有所波动。”

野原琳点头：“老师，其实我本来也想问您的，我感觉最近我的梦蝶好像有些变化，我自己猜测可能是刀魂想和我共鸣？”

山本总队长面色不变：“好事。”

“会不会我要学会卐解啦？”野原琳歪着头做梦，“那我岂不也是队长级！”

山本总队长摇摇头：“你的刀，还不能卐解。但有些事情还要你自己领悟。”

不能？不能是什么意思？

野原琳原本是开玩笑的，但是听见不能卐解，心里的确也有些难受，是因为梦蝶还没有认可她吗？

“无须沮丧，该是你的，早晚都会是你的。”

野原琳此时还不能听懂自己老师语言之中蕴藏的一些真相，她叹了口气：“好嘛，那我再努力下！”

“你要真想，去十三番队帮忙多干点活。”

去十三番队帮忙啊……

野原琳回到真央时还在思索这件事情，老师的意思其实就是多参加战斗吧，和虚的战斗。

她一贯都算是个“后勤人员”战斗经验的确太少了，但是……

野原琳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逃避战斗，毕竟选择成为死神就是要与虚战斗，守护这个世界，守护尸魂界，守护静灵庭，而她……好像并不拥有这样的决心？

这样的她是不是有些太过自私了。

野原琳垂眸看着自己的双手，过去这么多年其实她并没有进行过这样的思考，而是在此时与斩魄刀开始共鸣之后，她的心逐渐变了。

野原琳握紧双拳。

“野原老师！”

闻声而动的野原琳，向树下看去时看到了一个银发少年，她下意识笑起来：“日番谷同学？”野原琳从树上跳下来，“怎么了？有什么事？”

日番谷冬狮郎的小脸真的是十分严肃，但他内里并不是十分冷漠的人，要说严肃，野原琳觉得她其实能透过这种严肃看到对方十分柔软的内心。

“野原老师，我听说可以跳级，所以我想问达到什么水平可以提前毕业，需要做什么申请吗？”日番谷冬狮郎一板一眼，但是十分有礼貌。

提前毕业吗，真是小天才。

野原琳眼眸微亮：“手续倒是并不复杂，学完所有课程，并且通过结业考试就行，申请书我也可以帮你提交，不过你确定你能通过考试吗？”

“还好…”日番谷冬狮郎低头，声音越来越低，“其实我觉得挺简单的……”

一年级的课程，他看书就全学会了，所以最近在图书馆看了一些其他杂七杂八的书籍，要说比较难的还是积累战斗经验，这个没办法速成。

日番谷冬狮郎扭开脸，大概也不想让自己表现的很倨傲，但是实话实说好像就是很傲。

野原琳其实早就想摸摸日番谷冬狮郎的银发了，但是之前看得出来这个孩子不喜欢被当作小孩，所以她忍着没伸手，此时实在是忍不住，伸手轻拍日番谷冬狮郎的头顶：“我今天刚好要去十三番队，你要不要一起？”

“啊？”日番谷冬狮郎还没来得及反抗头顶的手，那只手就离开了，同时他被对话内容给吸引住了，“带我去十三番队吗？”

“嗯，十三番队的队务主要是外派驻扎现世和净化虚，所以对战虚的经验特别丰富，而且……我和队长是好朋友啦，可以拜托考察一下你是不是达到了提前毕业的水准。”野原琳说着，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低声道，“十三番队的副队长，志波海燕可是当年出了名的天才哦，一年毕业的那种！”

日番谷冬狮郎眨巴眨巴眼睛，回答得十分果断：“如果不会冒犯，就拜托野原老师带我一起去吧！”

外出返回，才回到队舍中的浮竹十四郎，意外发现自家副队长正在殴打一个小个子白发少年，两个人上蹿下跳，打得热火朝天。当然以他家副队长的实力，足以揍得白发少年四脚朝天，如此有来有往，自然也是放水的结果。

浮竹十四郎走到观战席，问野原琳：“这是？”

野原琳伸出手指做了个安静的手势，低声解释：“我上次回流魂街，乱菊挖的小天才。这会儿拜托志波副队长帮忙看看能不能提前毕业呢！”

浮竹十四郎无声地眯眼笑了：“原来如此，很不错的灵压。”

“嗯嗯。”野原琳赞同，“不过大概是会去十番队了，不然乱菊会掐死我。”

大家都喜欢人才，但不至于看见一个就要抢，浮竹十四郎在对自家副队长及其满意的情况下也没想过要抓一个少年回队，所以他也只是笑笑，然后问起野原琳的事情：“总队长说，你想要跟着历练？”

野原琳没想到她的老师开口这么快，她有些抱歉地弓腰作礼：“好师兄，要给你添麻烦了呀。”

浮竹十四郎捂脸：“不麻烦，师兄什么的也不至于。”

野原琳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然后继续看场中两人的对打。

等到对战结束，日番谷冬狮郎已经是累的气喘吁吁，整个人全靠手中的浅打支撑着才没有躺倒。志波海燕则是一脸轻松的样子，随意甩了甩脑门的汗，飞扬的发丝带着活力的气息，对他来说这不过是一场热身而已。

野原琳很配合地鼓掌：“如何如何，我们日番谷同学这段时间的学习成果？”

志波海燕大大方方比了个大拇指：“超棒的！”

日番谷冬狮郎喘息之间抬头，看向志波海燕的方向，对方是高高在上的副队长，竟然对自己有这么高的评价么。

“看来提前毕业也是指日可待了，那……”野原琳想了想问道，“不然做任务的时候带上日番谷同学一起？”

志波海燕有些意外，他下意识看向浮竹十四郎的方向。这种事情本身他没什么想法，无非就是涉及到安全性问题，不过毕竟没有先例，而且野原琳的态度很奇怪。

据志波海燕的了解，野原琳这个人对谁都是温温柔柔，看似很好接近，其实很难刷亲密度，具体的例子就是他的好友纲弥代阳也。

纲弥代阳也就是因为野原琳才选择成为老师成为同事，虽然那家伙很多时候也挺怂，但这么久了连个好友的位置都没混到，只混了个“人还不错的同事”、“有共同好友的可以一起玩的人”这类身份，有些事情就可想而知。

这个小鬼，似乎挺让野原琳中意的。

志波海燕歪着脑袋。

虽然这小鬼看起来很小，但是阳也那家伙不会被这个小鬼截胡吧？？？不会吧？？？！！！

“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浮竹十四郎没想那么多，笑盈盈点头，“当然可以。”

虽然很多时候选择成为死神，就不能保证安全，有时候毕业生的实战考核也会死人，但浮竹十四郎并不希望野原琳牵扯到这类事情中去。

对她来说虽然没影响，但是很麻烦。

野原琳转头问缓过一阵的少年，看他一头的汗水便将手帕递给他：“日番谷同学，你自己的意见呢？当然，拒绝也没关系。”

日番谷冬狮郎也不是蠢货，此时他面前的一个队长级，一个副队长级，还有一个级别不明的温柔教师，他想都不想就深深鞠躬：“请带上我，麻烦各位了。”

只有志波海燕，盯着野原琳的手帕看了又看，心里又把好兄弟拉出来一顿鞭尸。

日番谷冬狮郎其实也能察觉野原琳对自己的优待，就是一种十分神奇的感觉。自己并没有做什么，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对自己很好，好像也无所求，就是很照顾自己。他当然没自恋到觉得对方对自己一见钟情这种，毕竟……算了这个不提（毕竟自己超绝儿童身材），反正就是莫名其妙好像抱上大腿了。

日番谷冬狮郎很想问一问，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但是一时间也没有找到什么很合适的场合，一搁置吧也就这么拖延了下去。

总会有机会的吧，日番谷冬狮郎心想，大不了以后好好报答她。对此他的行为是努力练习战斗技巧，努力学习，早日成为有头有脸的人物。

野原琳自己没怎么努力，看着日番谷冬狮郎这么努力她倒是很欣慰。

过去这么多年，她好像没什么烦恼过得极其顺遂，也没遇到过战事，更不会被逼着成长，就好像大户人家无忧无虑的大小姐，甚至连结婚都不会有人关注，她倒是一直挺开心的。

没事找朋友玩，有事找老师解决。

但这不上进的日子过久了，大概是她的斩魄刀都看不下去了，开始频繁波动，这也正是野原琳开始上进的根本原因。

不知道第几次，抱着自己的梦蝶入睡，野原琳心里默念着：梦蝶啊梦蝶，告诉我吧，想说的话，就对我说吧，我们永远是一体的。

我们互为半身，永不分离。